超脱轻松救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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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久母亲的报复,是想让冷血的江道在感受被爱与学会去爱,在依赖上自己的同时,失去自己,丧失所有爱。变成像她一样,像所有那些被江道致残或自残、自杀的工人的亲人那样,行尸走肉,永远活在阴影中,无法原谅也无法得到救赎。尚久的母亲虽哭着说对不起,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竟同情起江道(我相信她是真心的),但要她做到真正作为母亲去救赎江道,在我看来,那就直接是温情系,Happy ending无疑会毁掉这部佳作。而最后,尚久母亲在老太太还未来得及触碰到她前,就向前一步,坠了下去。导演有意特写了这个镜头,消除了母亲最终会选择不死的可能性,也表达了痛彻心扉的伤害想轻易得到原谅是不可能的。仇易报,恨难消,尚久母亲在报仇的同时,并没有获得报复的快感,而是感到更深刻的痛苦,更迫切地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样的撕心裂肺的痛不是杀了仇人就能消解的,唯有自我终结。这让我想起另一部韩国电影《密阳》。
      《密阳》中的女主,无法面对儿子被绑架致死的现实,也曾在宗教中得到过短暂的救赎,她还打算亲自去监狱告诉杀儿凶手,她已经原谅他,但当凶手十分释然地说,他早在进监狱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上帝的宽恕,女主终于压抑不住了,仇恨与愤怒撕开宗教虚无的面纱,歇斯底里的痛苦抑郁心底直至昏厥了过去。多么讽刺,恰恰是宗教的宽恕令她恍然大悟:“如果上帝已经原谅你,那么我的原谅又有什么价值。”有些裂痕是宗教所无法弥合的,有些原谅不是超脱就可以给予的。
金沙国际唯一官网,  豆瓣,西风吹:“一个人死了,就根本没有救赎与意义.即,死,根本达不到救赎的目的,也产生不了意义.那只是人的空想.活着才有意义.生者才有救赎.”虽然我不太认同他在豆瓣里对楼主的苛责,但对他的这个观点,我十分认同。《密阳》的女主因爱重生,不是因为宗教,而是身边那个始终陪伴在她左右的人。整部影片,女演员将女主的绝望表现得淋漓精致,但最后,导演并没有安排女主走向死亡,而是安排她选择了救赎,选择了痛苦地活下去。这就是尚久的母亲与她的差别——尚久的母亲,她选择了解脱。
   导演镜头下的江道,不仅是个手段残酷,眼神凶狠的人,也是一个略微自闭,渴望被爱的弃儿,我惊异于他能转变地如此之快,对“母亲”如此依赖,到了寸步不能离的地步。当他选择洗手不干,并在“母亲”受到“报复”时,痛哭流涕,下跪求饶,可见爱的种子已经发芽,但所谓的救赎却是达不到的,一个未被救赎的灵魂除了用差点弄假成真的温情营造一出精心的骗局外,俨然已无法自力更生,对他人的救赎又能从何谈起呢?所以尽管江道有被救赎的可能性,但是缺少被救赎的条件。
      最后他将自己吊于曾受其迫害的工人妻子的车下,任由一路的鲜血参杂到清晨路灯的迷蒙中去,导演用数秒的镜头特写,仿佛是在向世人宣告一种窒息的解脱,血路铺就出的是饱含情感宣泄的孤独感。

尚未完工的建筑之下,废弃的泥土之下,种植的树苗之下,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墓坑,里面有身体已经发黑的尚久,有刚刚坠楼而死去的“母亲”,有穿着从尚久身上脱下来粉红毛衣的江道,他们以相同的方式并排躺在那里,而躺着的状态其实也是死亡的不同方式,用挂钩将自己从轮椅上吊起而死去的尚久是过去的死,从高楼上跳下而完成复仇的“母亲”是现在的死,而依偎在母亲旁边平静呼吸的江道却是未来的死,过去的死、现在的死以及未来的死,却也给死亡写下了三个范本:罪恶之下的死、复仇者之死和救赎者之死。

罪恶意义下的死,是最直接也是最痛苦的死。这个叫清溪川的地方,曾经的美丽、温情正在被工业时代的机器所取代,每一家模具生产车间,每一间车床加工作坊,都是混乱而冰冷的,齿轮、冲床、切割、挤压,但却是手工作坊生产,这里的工人需要的是订单,而在生活所迫的困境面前,他们维持生计的办法便是借高利贷,不管是生产所需,还是生活所需,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办法才可以维持运转,但是高利贷却变成一个巨大的深渊,他们无力偿还,最终在逼债者面前走投无路。

勋哲因为借了三百万,不想加上利息要还三千万,三千万对于他和妻子明子来说,就像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他们只能拉上卷闸门来回避江道这个讨债者;启松也是借了高利贷,他用信封将钱包好,江道却说还有利息,还不起钱的启松在告别了慈祥而哭泣的母亲,被江道拉到了那幢建筑的楼上,然后将他推了下去——不是为了让他死,而是让他活,痛苦地活,伤残地活,因为只有致残才可以拿到三千元的保险赔偿。从三百万变成成三千万的债务,对于他们来说,是被高利贷吞噬的身体,而一只手残疾可以获得三千元的赔偿,却又成为他们摆脱困境的“生财之道”。在这种畸形的现实和逻辑里,这些工人麻木地被逼向一种绝望的境地,但也正是这种绝望,让人看到了一种罪恶。

那个下个月就要当爸爸的工人,一方面是生活给他初为人父的惊喜,另一方面却是逼向身体伤残的痛苦,当江道走进来逼债的时候,他起先的害怕最终变成了一种自我的主动选择,“一只手三千万,两只手就是六千万,你帮我砍掉吧,我就能获赔六千万。”然后将手伸向了有着锋利车刀的机器上,这个有着音乐梦想的男人,这个喜欢弹吉他的男人,伸出手的时候是放弃一种理想而接近一种现实,而唯有这样流血的现实才能帮住他,“我必须成为废人,这样才能无愧于孩子。”自戕的选择背后是现实的最大罪恶,用自己身体的残疾换来赔偿,用这些赔偿才能让生活继续,这样的罪恶是时代的罪恶,却也是江道为代表的讨债者的罪恶。

“你将被打入地狱不得好死,来自炼狱的烈火誓将焚尽你。”这是那些致残的工人对眼前这个凶狠、无情的追债人的诅咒。勋哲希望能够再宽限几天,江道没有回答,勋哲慢慢看见了自己无法逃避的惩罚,骂他是人渣,江道说:“欠债不还者才是人渣。”勋哲的女人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换取宽限的日期,江道却狠狠剥下她的内衣在她身上鞭打,而不管何种办法,最后勋哲的手还是被强硬推进了机器,混合着机器油污和鲜血的液体从机器上留下来。而启松被江道从楼上推下来之后,一只脚已经无法站立,江道有用石块将他的脚垫起来,然后狠狠用石头砸下去,留下的是骨头清脆的断裂声,是启松痛苦的惨叫声;当在“母亲”的唤醒之下终于不对那个喜欢吉他的工人下狠手,但是当江道让他弹完一首曲子最终在那一句“一定要留给你的孩子听”的话中走出屋子的时候,他却自己开动了按钮,江道的身后传来的也是撕裂的惨叫。

在巨大的现实压迫下,在吞噬身体的高利贷面前,他们都沦为罪恶之下的牺牲品,他们从健全的人变成双手双腿从此残疾的人,变成留下遗书服药自杀的人,变成从高楼跳下遗憾告别自己生活了50年故乡的人,他们是一个群像,在隆隆的机器声里,在追债者的暴力中,在不合理的规则面前,最终死去。而那个用挂钩、铁链,将自己坐在轮椅上的身体吊起来自杀的尚久,就是在这样一种走投无路的现实中,成为死亡的第一个范本。而这个范本所牵出的是另一个范本,那就是“母亲”这个复仇者的死亡。

母亲的复仇计划一开始是落入某种俗套的,她跟踪江道,却不是为了在某一个僻静的地方给江道暗处的一刀,而是为了接近他,甚至使自己成为他的母亲,用一种替代的方式让江道感受到遗失的母爱,让他从魔鬼变回到人。江道,这样一个从小被母亲遗弃的人,其实早就没有了人性,沦落为一种工具。勋哲的妻子名字希望主动献身,但其实在缺乏关怀的江道面前,她甚至已经无法激起她一点兴趣,对于他来说,每天在床上手淫便是生理欲望的发泄,每天对着炭笔裸女画插上一刀,便是对于缺失女性生活的报复。所以母亲要走进江道的生活,显得困难重重。但是,母亲却忍受着耻辱,忍受着戕害,忍受着非人的待遇甚至乱伦的罪恶,而要江道相信,自己就是他失散30年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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