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路亚到恒久

金基德的影片只看过<空房间>和<漂流欲室>。如果说<空房间>莫名其妙间还有些丝的美感,<漂流欲室>则是彻头彻尾的不知所云。由此断定自己不是逼格很高脑洞很大的人,从那以后凡是金基德的电影便绕路而行。
观看<圣殇>是误打误撞之举,观影下来悲不自已。
电影从宣传报、译名到影片中不停闪现的那句“哈利路亚直到永远。”无不彰显基督宗教意味,救赎。康道从单纯凶残的野兽被‘母亲’扭曲的温柔和陪伴感化,从而感受到并懂得了亲情、恐惧、负罪感还有了恻隐之心,最后怀揣着爱用铁链将自己捆绑在卡车下自尽,荧幕上唯留暗淡却触目的一抹红痕。
康道只是在这个被边缘化的冷酷世界不知对错单纯地活着,讨债-挣钱-吃饭-生存,毫无恶意地残酷暴力,没有人类复杂的情感以及欲望。与康道行为思维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正常”的欠债者,一群无法遵从丛林法则适应社会变化,而被遗忘在这片废墟里面被边缘化的可怜的人们。
影片真实的可怕,虚幻繁荣之下是处处暗藏的生存危机。可怜的人们在冷酷的钢铁水泥丛林中挣扎,心存侥幸希望世界能有一丝温暖,毫无所求地施舍些钱财和温暖,可悲。
但为什么被报复的是康道?为什么被救赎的是康道? 被生活所迫,被自己所逼的欠债人们难道无罪吗?放高利贷的罪魁祸首难道无罪吗?他们不应该被救赎吗?思来想去,所谓的救赎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欺负老实人”而已,三人躺在一起也罢,身着‘母亲’钩织的毛衣浇树也罢,甚至片尾卡车开过后留下的长长红痕,无一不透着这世界深深的恶趣味。即使完成了仪式性的血肉相认,也始终抵不过人性的复杂多变与矛盾。
康道从野兽到人类的感化过程中所涉及的不同欠债人的生活背景和角色也极具特点。
毫无正形的欠债人二号,理直气壮地打电话让朋友(或家人)卖房帮忙还债,面对老婆“为何签下保险金单”的指责,毫无反省愧疚的面对老婆的指责,并在讨债人即将出现的时候在店里做爱。最后被废了一直手后在落魄中醉生梦死,依靠老婆的男人。
孝顺却无能的欠债人三号,因无法偿还所欠债款及利息被康道当着老母亲的面羞辱并致残。在镜头面对老母亲的时候画面在颤动,老母亲的心疼、酸涩、无助和绝望在啪啪声响的巴掌声中透过抖动的镜头呈现出来,敲打观者的内心。有那么一瞬间,我不忍直视。
自杀欠债人四号,康道拎走了其母亲的兔子。面对如此生活境况的母亲,欠债人四号是如何狠下心来离去的?!
“负责任”的欠债人五号,歌着实唱得难听了点,但有一颗想要保护家人负起责任的心。想法十分天真无邪:废了两只手,6000万一半还债一半给孩子。似乎3000万便可以解决孩子成人前所有的花费,残废后可能的生活重负则全部忽视。此时,已被‘母爱’感化的康道放过了他,但小哥却为了钱把自己给残了。冷血如我无法感动,不明白残废死亡都无所畏惧的年轻父亲,干什么养活家不成,非要走这条死路。
金沙国际唯一官网,“被时代抛弃”的欠债人六号,干了半辈子的活,突然社会不再需要了。失去了社会价值便无法将劳动力转换为生活必须品-钱。抱着无助和绝望借下高利贷,花完便自尽……人类社会功能化后的悲哀和代价。
在与所有欠债人互动纠缠当中,康道的态度行为逐显改变。直到轮回转至欠债人一号,‘母亲’的儿子。‘母亲’用扭曲的温暖和陪伴感化了从未感受过关怀的康道,令康道成为了懂得喜怒哀乐的人后,将其推入了深渊。诛人诛心,便是如此。
正如‘母亲’所说,康道是个可怜的人。奈何最后还要被人再推一把。这部片子里,我没有看到救赎,只有生存在世界底层资源匮乏人们之间的相爱相杀。如果真要推出一个,那么欠债后被打断双腿而遁入空门的和尚是否可以算作被救赎者?因康道间接无言的举动,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撑着轮椅)
钱是什么? 钱,是一切的开始,也是结束。爱情、名誉、暴力、愤怒、憎恨、嫉妒、报仇……

在很偶然的一次机会下,我看到了金基德,这位韩国导演的名字。在我的印象中,韩国比较有名的电影或者电视剧都是以爱情为主线的,基调是唯美。但是我还想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做作。有一次旅游和几个韩国留学生一起,他们的带队老师说,他们的国家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把自己的国家好的一面呈现出来,所以那些韩剧或多或少都有美化的成分。但是,金基德导演的作品,是以真实为主,关注生活在边缘的人。金基德导演在某点上和我国导演,贾樟柯很像,都是墙内开花墙外香。金基德导演的作品在国内不受欢迎就是因为不符合主流审美,不迎合大众口味。
那么,我们来看看这部金基德导演代表作之一的,《圣殇》。
我不明白为什么作品的名字会是《圣殇》,但是,看到电影两次特写男主屋外的墙上写着“哈利路亚知道永远”,可以看到一些端倪。
李康道(名字的翻译有很多个)是一个以帮债主收高利贷为生的30岁男人。他生性冷酷,残忍,无情,没有任何亲人,没有朋友,更没有恋人。他的工作就是为雇主收回那些可怜的人债,那些用人身安全保险为压的底层劳动人民。一旦那些人还不起钱,康道就会把他们弄残废,获取保险金来偿还债。就这样,他的生活千篇一律,没有任何起伏,没有快乐。直到有一天,一个名讲赵美善的中年妇女出现并跟踪他,告诉他,“我是你的母亲。”
康道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有母亲,也没有想到母亲会来找他。但本能地康道把她拒之门外,冷眼相看。但是,在赵美善的坚持不懈下,他还是感动了。他的心就像干枯已久的海绵,在不停地吸取着母爱的乳液。
金基德导演也还是会受韩国主流电影的影响。首先这种母寻子的题材就是,还有很多值得探讨的问题。但是我们撇开这些问题,就关注于康道,或许很多容易感动的观众也会这样做,不去问为什么康道不去寻根问底,例如:为什么她是我的母亲?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是 怎么样找到我的?仅仅关注于这个冷漠的人是怎样被母爱融化的。电影中有一幕,我很为之感动:康道在收完最后一笔债款之后,回家,妈妈提议去外面走走。他们就手牵着手去市中心逛街吃饭,吃饭的时候还互相喂。买不合年龄的可爱的眼镜,向小丑叔叔要气球玩,就这一行为,被旁边的一对情侣看到,男的就笑康道,这么大了,还这么弱智。作为“母亲”的赵美善,听到后,冷静的问对方:“喂,你笑什么?”男的笑着答道:“是嘛,这么大了,还这么弱智。”赵美善有点怒气地回答:“一个母亲在30年后才找到自己的儿子,想带儿子出来玩玩,很好笑吗?”她就一把掌扇到那男的脸上。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或许不会动手打人,但是也会很生气。这或许是一位母亲应该做的。但,她真的是李康道的母亲吗?
相信大家都知道答案是,不是。
赵美善之所以找李康道,是因为她的儿子也这样被李康道弄残疾后而自杀,赵美善想报复李康道,让他也试试失去亲人的滋味。最后,赵美善假装被李康道收过债的人推下楼,死去。
李康道的确很伤心,或许,他只是渴望爱,渴望有一个爱自己的人罢了。佛洛依德说过:“女人的红唇,说明女人在说谎。”这点我很留意,赵美善,虽然是年过40,但是,眼线,红唇,卷发,特色的打扮,可以说是一位美丽的妈妈。电影中也出现有其他人的妈妈,她们都是愁容满脸,满头白发,皱纹满脸,眼布血丝。所以,哪怕赵美善身上带着很多谜团,她的与众不同,都没有让康道产生怀疑,在康道的脑海里,他的妈妈应该是和赵美善一样的,美丽,温柔,善解人意。就是这种渴望,让他没有追问,让他相信,活了30年,我也是有妈妈的。
电影最后,赵美善在跳楼的前一刻,也产生了可怜康道的心。是的,他是坏人,但是那并不是他想的。在《绝望的主妇》里有这样一句话:“一个野兽的诞生是因为他有一个野兽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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